
嚴昱澤身材好,阮棠心裏是相信的,雖說之前沒粉過他,但作為當今頂流小生,演技如此紮心的情況下,臉和身材肯定要出眾才行,畢竟粉絲們也不是全瞎。
人的心理就是這樣,誇獎的話要外人說才有說服力,自己說出口,難免有王婆賣瓜之嫌。阮棠此刻就是這種感覺。
關於身材的話題不好接,她隻好幹笑,“嗬嗬”。
看她表情敷衍,嚴昱澤挑眉,“不信?”說著突然就站起身,動作飛快撩起衣服的下擺。
車裏開車空調,他身上就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。
阮棠嚇了一跳,頭撇向另一邊,“幹什麼?穿好穿好,耍什麼流氓。”
好一會兒沒聽見動靜,她又轉過臉來,動作小心翼翼,像就怕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。卻看見嚴昱澤一臉古怪,唇角微勾,似笑非笑地睨視她。
“沒想到你內心還挺狂野的,”嚴昱澤說,“以為我要給你看腹肌是吧?”
阮棠視線瞟到他衣服下擺,這才注意到他淺灰色的毛衣下擺,沾了一塊黃色汙漬——所以他突如其來的動作,是因為魚翅撈飯的湯汁漏到衣服上。
她輕咳一聲,為剛才那聲嚷嚷感到臉皮發紅。
嚴昱澤卻沒放過她的窘態,“我還是頭一次被喊流氓,真行啊,你剛才腦子裏想的什麼,是平時霸道總裁看多了,腦子裏裝的什麼有色材料。”
阮棠本來還有點理虧,看他氣焰囂張,頓時就不樂意了,“你這自我評價是不是太高了,霸道總裁要像你嘴巴這麼損,早被市場淘汰了,我要想看腹肌,電影‘特種部隊’裏有的是,中西兼容,款式繁多,還帶特效呢。”
嚴昱澤斜眼看她,“果然挺狂野的。”
阮棠真想狠狠拍飛他的臉。
司機突然開口,聲音還有點虛,唯恐打斷兩人友好交流,“阿澤,剛才峰哥給我發消息,說最近還有人盯著你呢,讓你進出都小心點,現在去哪?”
嚴昱澤蹙眉,問阮棠,“你家附近有沒有方便說話的地方。”
阮棠想了想,還真有那麼一家茶館,獨立包房設置,很適合聊天。
很快司機就照著導航開到地方,阮棠下車,嚴昱澤說:“你先進去開個房,我馬上就過來。”
這句話實在太有歧義,說完他自己一怔。
阮棠也反應過來,瞅著他冷笑,“嗬嗬,流氓。”
說完不給他回嘴的機會,狠狠把車門甩上,轉身就走,心裏爽的一塌糊塗。
在前台定好兩人茶室,再把包廂號發給嚴昱澤。
服務員送來茶水和點心的時候,嚴昱澤也進來了。他依然是那副不能見人的裝備,臉包得嚴嚴實實,走路還有意識避開攝像頭。服務員看了他好幾眼,回頭和阮棠確認,“這位真是您的朋友?”
阮棠無奈點頭,“是。”
服務員離開,包房內隻剩下兩人,嚴昱澤解開武裝,脫下外衣。
阮棠注意到他裏麵那件汙漬毛衣已經換成另一件衛衣,原來剛才要留在車裏是換衣服。
嚴昱澤坐下,喝了一口熱茶,問:“昨天說到哪了?你是從哪裏打聽到的圖騰含義。”
阮棠把在公司遇到黃宇的事和他講了,再把目前知道關於不死樹的信息說一遍,分析說,“你看,不老泉,不死樹,光聽名字就知道有聯係,而且對方一直用這個突然作為標識,我覺得圖騰就是不死樹的概率很高。”
說完對麵沒反應,阮棠朝嚴昱澤看過去,他神色淡淡的,並沒有因為這個發現而高興,忽然抬頭朝她看過來。
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他的眼裏似乎有什麼捉摸不透的東西。
“這個圖騰我發給過一個朋友,讓他看看有什麼線索,到現在他那還沒有消息。”
阮棠疑惑,不知道他突然提這個做什麼。
“我認識的那個朋友,不說手眼通天,但路子很野,什麼事都能打聽到,也認識不少搞學術研究的。據說都對這個圖騰完全不了解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阮棠問。
嚴昱澤說:“你在公司實習,認識這麼一個朋友,正好是曆史研究生,三天就給出了答案。你不覺得這其中有點問題嗎?”
阮棠愣住,隨即反駁,“可這都是巧合啊。”
嚴昱澤語氣平淡地說,“巧合多了就不是巧,那叫精心設計。”
阮棠覺得渾身汗毛在這一瞬間全豎了起來,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沒發出聲。喝了兩口茶,感覺胸口暖了些,才又說,“會不會是想多了,黃宇......看起來不像是壞人。”
“最好是想多了,”嚴昱澤沉吟一下,說,“現在的情況最好把情況往壞的一麵想,總比不想要好。”
阮棠不是聽不進勸的人,當即點頭。隨後她又提出一個疑問,“如果他是有目的,特意告訴我圖騰的含義有什麼用。”
嚴昱澤看著她笑了一下,別有深意,“你是不是現在還覺得,現在防範這麼多,是過度小心,有點草木皆兵了?”
阮棠沒說“是”,但心裏還真有點這個想法。畢竟從飯局到現在,身邊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和事,時間一長,就懷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。
現在被嚴昱澤點破,阮棠現在就像沒做作業的孩子被老師抓住的感覺一樣。
嚴昱澤冷笑,說,“阮棠,你這人挺機靈的,怎麼就警惕心那麼差。是不是覺得最近身邊沒什麼變化,就覺得對方可能沒有其他目的。你知道長生不老這個事,一般誰才有心去追求,放在古代,那得是皇帝,放現在,沒點權勢地位,要什麼長生不老。換一個天天鹹菜饅頭,每天要搬磚的活法,你問他要不要長生不老,突然這事就掉我們頭上了,你覺得是天降餡餅概率大,還是陷阱概率大?”
“陷阱。”阮棠回答地特別輕。
“所以你好好注意公司裏那個黃......什麼的,看他是不是有問題。”嚴昱澤說。
阮棠點頭。
看她老實乖巧不頂嘴的樣子,嚴昱澤莫名覺得心氣暢快。他想了想,把另外一個決定說出來,“我打算等簽約的工作都結束,就退出娛樂圈。”
阮棠詫異,隨即想起他曾經說過的,如果真正成為長生不老,就要注意隱秘,被別人記住都會有風險,像他這樣及喻戶曉就更危險了。
她了然,哦的一聲。
嚴昱澤看著她。
哦?
就這樣?
表現這麼平淡。就好像他說的內容是等會兒要下雨似的。
嚴昱澤的表情不太好看,“你就沒點想表達的?”
阮棠喝著茶,“沒有。”
“再想想,以後電視電影廣告上再也看不到我這張臉了。”嚴昱澤循循善誘。
阮棠明白了,對方自戀的毛病犯了。她認真看著他,“說真話你不會生氣吧?”
“說。”嚴昱澤咬著牙說。
“給實力演員挪出更多發展空間吧。”
“滾。”
......
正事說完,好像也沒有其他話題,他們兩個的關係很特殊,不像是一般朋友由淺入深,他們是突然就被捆綁在一起,話題直接就從最深層次的人生觀入手,頗有些交淺言深的味道。
嚴昱澤對茶室有點興趣,把一整壺茶喝完才準備走。
期間阮棠接到父母電話,她說我在外麵,等回去以後再說。掛斷之後卻發現嚴昱澤看著她的手機神色略有些複雜地看著她。
“怎麼了?”
他問:“昨天你是不是全聽到了?”
阮棠:“......”
原來他注意到昨天那個電話沒掛斷,阮棠腦子裏瞬間就想起他吼的“頭上種一片草”“戴綠帽子”之類。
“沒有。”
嚴昱澤白她一眼,“沒有你剛才停頓這幾秒算怎麼回事。”
阮棠說:“坐久了有點頭暈。”
嚴昱澤臉色有點發黑,“你們女人真有意思,說起謊是張口就來。”
“一杆子打擊範圍也太廣了吧,”阮棠笑眯眯地說,“再說同樣的台詞你就不能換個說法嘛,那句經典台詞叫什麼,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,你要這麼說,保證女人不生氣,還能樂出來,你知道嗎?”
說到這裏,阮棠覺得有必要給對方進行一次直男改造教育,她說,“其實女人最好哄了,嘴巴甜一點,聽得開心人就會寬容很多,說話是門藝術啊,絕對不能挑難聽的說,回頭全記在心裏,下回吵架再拿出來炒冷飯,你難道會覺得舒服?”
嚴昱澤雙手抱臂冷冷瞅著她,“承認聽見了?”
阮棠頓時蔫了。
嚴昱澤哼唧一聲,沒理她,拿出手機操作。
阮棠的手機馬上響起錢幣掉落的聲音,這是支付寶有進賬,她低頭去看,嚴昱澤轉賬一千。
她倏地抬頭看他,腦子一時有點發懵,“那個......知識付費?”
嚴昱澤用“白癡”的眼光看她,“你覺得剛才那兩句廢話還能算錢?這是外賣和茶室的錢。”
“不用那麼多。”阮棠馬上開始計算,要把多餘的錢退給他。
嚴昱澤擺一下手,“別轉了,下回說不定還要讓你送吃的。”
阮棠覺得,他可能真的把她當跑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