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紀思雯一愣:“打你就打你了,還要挑地方嗎?!”
紀思顏抬眼一瞟,跟原書中寫的一樣,藍家園子的旁邊不遠處,矗立著一處雅致的高閣,那是所有閨閣貴女都向往的地方,京城流行的風向標——錦繡閣。
拿定主意,紀思顏往地上一躺,忽然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。
街上人來人往,路人紛紛駐足。
紀思顏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流:“好妹妹,我錯了,你快抬腳。錦繡閣那件粉霞絲羅裳姐姐不要就是了,妹妹若是喜歡就拿去吧,這個月你都打了姐姐五次了,姐姐受不住了......”
紀思雯懵了:“你,你說什麼!”
路人們紛紛感覺吃了個大瓜。
“喲,這又是為了錦繡閣的衣裳打起來的啊?”
“錦繡閣的衣裳是好,可這妹妹也太囂張了!”
“瞧瞧這二位的穿著打扮,定不是普通人家,倒像是大門戶出來的姑娘。可這行事作風,分明就是一副小門小戶的做派!這樣的女子,將來怎麼能嫁得出去......”
此刻正是初秋,天氣陰晴不定,這會兒毛毛細雨忽然撒下來,更襯得地上的紀思顏楚楚可憐。
眾人的指指點點讓紀思雯一下子就變了臉色。
“你胡說什麼,我可沒打你,你給我起來,起來!”
紀思雯上來拉扯,紀思顏死命躺著不動,還故意將剛才被鞭打的傷痕露出來。
這下子圍觀群眾議論的更加厲害了,甚至有人指著鼻子斥責紀思雯。
紀思雯何曾受過這種氣:“好,你就裝吧,你給我等著!”
又狠狠踩了一腳紀思顏,轉身跑回了藍家園子。
紀思顏額角的鬢發皆因雨水的緣故黏在臉上,身上的衣物也沾滿了泥,路人搖頭歎息一陣慢慢散了,紀思顏爬起來,想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這具小身板實在太弱,又受了傷,還是得趕緊回丞相府去,不然隻怕今晚就要死在外麵。
但根據原書劇情,紀思儀的錦鯉體質太過逆天,原主跟她作對的下場淒慘無比,她還要繼續在紀思儀身邊找死嗎?
到底怎麼才能保住小命?紀思顏欲哭無淚。
正想的出神,路旁忽然有一駕馬車呼嘯而過,不偏不倚,正濺了她一身汙水。
紀思顏一愣。
果真是與女主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嗎,她已經夠慘了啊!
誰料正感慨著,那馬車卻忽然在前邊停了下來。
車窗中伸出一隻白皙的手,手指細如蔥,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的嬌小姐。
“我的馬車魯莽了,這個就當作是賠罪,姑娘去錦繡閣讓掌櫃拿件衣裳吧。”
紀思顏還愣著,那手的主人卻似不耐煩,扔下東西便走掉了。
紀思顏過去將東西撿起來,發現那是一塊碧玉牌子,上麵寫著兩個秀氣的大字——錦繡。
紀思顏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錦繡閣,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,錦繡閣裏忽然走出一個華衣女婢。
紀思顏以為自己擋了路,連忙想往一邊躲。
誰料婢女笑盈盈地扶住了她:
“這位小姐,我們月掌櫃請您進去,要親手給您定製今秋最新華裳......整個京城隻有一件的那種。”
紀思顏驚得眼睛能裝下一整顆夜明珠。
她若是沒記錯,原書裏所謂的定製,乃是錦繡閣最高的待遇。從量尺寸到裁剪衣裳,皆是由錦繡閣的月掌櫃親自出手。
而原書中還記載,這月掌櫃神龍見首不見尾,平常不輕易露麵,更別說給誰親手量體裁衣了。
紀思顏沒想到,她一個區區炮灰,京能得到這種別人渴求不來的殊榮。
這樣的好運,不是應該屬於那個帶著錦鯉體質的女主嗎?
正想著,錦繡閣內又有一隊婢女魚貫而出,打傘的的打傘,攙扶的攙扶,沒有一個因為紀思顏滿身狼狽而露出厭惡的神情。
紀思顏就這麼一臉懵逼地被請進了錦繡閣。
而這邊,藍家園子門口,紀思儀和紀思雯正好走出大門。
紀思雯好一通告狀,想煽風點火讓紀思儀再懲罰一下紀思顏,誰料兩人出了大門,就看到了這一幕。
紀思雯瞪眼:“那是什麼東西?怎麼錦繡閣的人把她請進去了?!!”
紀思儀笑笑:“是什麼那也是二妹妹的造化,與我們無關,還是先回家吧。”
紀思雯想去找紀思顏的麻煩,奈何又十分怕自己這個大姐姐,隻好悻悻走了。
隻是她卻沒發現,紀思儀的目光往錦繡閣的大門處瞟了好多次。
那牌子是什麼,她當然知道。
那是能讓錦繡閣掌櫃都另眼相待的貴賓玉牌,整個京城都沒有幾塊!
憑什麼就落在紀思顏這個廢物手裏?!
紀思儀麵上不顯,心裏卻早已怒急。都怪紀思雯和紀思顏這兩個廢物,不然憑著她的好運,這玉牌本該落在她的手裏才對!
是紀思顏,她搶走了自己的好運!
......
紀思顏被灌了薑湯,拉去沐浴梳妝,傷口也被上了藥,舒舒服服伺候了一通,才被推回到到月掌櫃麵前來。
月掌櫃二八年華,是一頂一的美人,對紀思顏的態度卻十分恭謹:“二小姐方才那身衣裳是不能穿了,如今身上這套就當是小店送給二小姐的。”
紀思顏惶恐,抬起手臂,讓掌櫃量著。
“這新做的華裳卻還得等些時日,二小姐回家等著便是,待小店做好了,就差人給二小姐送過去,保準不會誤了姑娘參加中秋宴。”月掌櫃笑意盈盈。
紀思顏不動聲色,心中卻忐忑不已,傳聞錦繡閣的女掌櫃眼高於頂,在京城這個跺跺腳就能踩到三個權貴的地界上,一般的小門小戶她可看不上眼。
她這個女配居然也能讓她如此客氣,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!
這一切的怪異之處似乎都是在她拿到那刻著“錦繡”的牌子後發生的。
紀思顏趕緊掏出玉牌,月掌櫃見狀笑道:“這牌子小店隻發出去十塊,皆在京城有頭有臉的貴人們手中,見牌子如見貴人。方才貴人將牌子轉贈給二小姐,二小姐從此在京城,便可橫著走了。”
“啊?”
掌櫃笑得神秘:“京城之中但凡有些眼力的,都會給拿著這牌子的人一點麵子的。”
紀思顏隻覺得天降好運砸錯了地方,本該屬於女主的好運偏偏砸到了她這個女配身上,一切都這麼不真實。
量完了身段,掌櫃的還為她喚來馬車,送她回丞相府。直到馬車穩穩當當停在了丞相府的門前,紀思顏這才敢相信今兒自己走了大運。
黃昏已過,天邊最後一抹紅也退下去了,丞相府大門外略顯昏黑。
紀思顏想了想,她到底是個庶出,這趟出門又和紀思雯起了爭執,現如今身上還穿著錦繡閣的新衣裳。
為了不惹麻煩,還是悄咪咪回去的好。
紀思顏從側門摸進去,循著記憶往自己的住處走,正打算抄小路回去,前方突然有光亮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