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入凡世

隱隱感覺到鼻子發癢，沉睡中的張道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
入眼便是練霓裳手拿一根羽毛，巧笑倩兮地看著自己。

“你終於醒啦！都日上三竿了，可真能睡！”

張道真翻著白眼。

“先起來吃點東西吧！”

丫鬟們送來了豐盛的早餐，張道真爬起來一通狼吞虎咽。

旁邊練霓裳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梳妝打扮，正望著他吃吃地笑著。

填飽肚子後，張道真這才注意到，練霓裳的頭上已經挽成了婦人的發髻，一時間陷入了沉思。

“既然事已至此，那我也不是無情之人！”

就像剛才吃的早飯，雖然吃得急沒有細嚼慢咽，但也可以先吃下去再慢慢消化。

況且拋去對方的年齡不看，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國色天香風華正茂，氣場強大的禦姐。

張道真甚至自己都覺得，做人嘛要知足，不可太貪心！

或許對方血賺，但我絕對不虧！

兩人新婚燕爾如膠似漆，一刻也不願分開。

周圍青山綠水風景秀美，最適合陶冶情操。

練霓裳也學著張道真“收起”氣息，像一個普通人那樣走走看看，用腳丈量著大地，用心去發現生活中的美。

才發現，美不勝收，別有一番滋味。

張道真和練霓裳整日遊山玩水，撫琴吟弄詩，甚至時不時蹦出一兩個前世帶色的笑話，都能逗得後者嬌笑不已。

兩人就如同一對神仙眷侶，好不自在。

然而寒來暑往，時間飛快，轉眼間一年過去了。

“我想我，是時候離開了！”思慮良久，張道真還是說道。

“道真，難道你厭倦了奴家？還是奴家伺候得不夠好？”

練霓裳一聽立刻就慌了神，眼中瞬間浮現出一層霧氣。

“不是不是，你別想多了！”

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哭啼啼，張道真連忙解釋道：“就是因為你太溫柔，照顧得太好了，我都快要忍不住沉迷其中了！”

“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塚，這樣長久以往會消磨意誌，對我道心不利！”

這隻是明麵上的托辭，實際上張道真是有難言之隱。

而且兩人一直黏在一起也會發膩，哪怕是夫妻之間也要留點空間和距離。

“好吧，奴家放你離開！”

練霓裳也知道他身份特殊，不像她孤身一人，身後還有偌大一個宗門需要照看，能陪這麼久已是不易，縱使心中萬般不舍，還是點頭同意了。

又膩歪了半個月，張道真這才提出離去。

臨別那天，練霓裳緊緊抓著他的手道：“讓奴家再送送你！”

一年來兩人的感情急劇升溫，分別在即張道真心中亦有不舍，又怎忍心拒絕。

來時花轎，去時也是花轎，兩人就坐在花轎裏一路上互訴衷腸。

然而送君千裏終須一別，當花轎飛出群山包圍，下方隱隱露出一座城池的輪廓時，張道真開口道：

“行了，就送到這裏吧！”

花轎隨之落下。

道別之後，張道真正欲離開，身後練霓裳卻突然喊道：“對了，這個還沒給你！”

他回頭一看，竟是兩塊蔥翠碧玉。

“這是奴家煉製的傳音定位石，可以讓奴家聽到你的聲音，也能讓奴家找到你！”

“呦嗬，連語音通話和雞皮艾斯都有！”

待張道真滴血認主後，練霓裳又親手將其掛在他的腰間。

“回去之後，不許不理我，要每天想我，不許和其他女人勾三搭四，要......”

離別時刻，女人總是多愁善感，這一交代便是一個多時辰。

終於在太陽西斜之際，張道真才得以脫身。

“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，還沒有好好地體會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！”

“這裏離太一教也不是特別遠，不妨一路上邊走邊看！”

走在不算寬闊的土道上，張道真心裏如是想到。

抬頭看到夕陽即將落山，再看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路，腳下不由地加快了速度。

道路上依稀有幾個行人正悶頭趕路，這時身後一個戴著鬥笠的農夫駕著牛車駛了過來。

“老人家，是趕著進城吧？天色已晚，若是不嫌我這牛車臟破，上來載您一程！”

鄉間民風淳樸，中年農夫見張道真一襲白衣極有風度，感覺貿然搭話有些唐突，但見他一個人趕路走得辛苦，熱心地問道。

“哈哈，不嫌棄不嫌棄！腳走哪有搭車來得快！

真是多謝了！”

張道真剛才還在擔心路途太遠，等到走到城門都關了，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！

牛車停下，他便抬腿登了上去，也不嫌臟直接坐在了車邊。

此舉贏得了農夫的好感，也讓對方放下了拘束，攀談了起來：

“老丈，都這麼晚了，進城幹什麼去呀？”

“還能有什麼事兒，走親訪友唄！”

張道真隨口找了個理由糊弄了過去，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
這時對方又道：“天快黑了，得加快速度！”

“老丈，坐穩了！”

說著揚起鞭子打在牯牛的背上，牯牛邁開四蹄，牛車的速度立刻就提升了一個檔次。

盞茶過後，兩人終於在城門正要關閉的時候及時趕到。

“此城名飛雲，不錯不錯！”

告別了農夫，繳納了兩文錢之後，張道真一邊嘀咕一邊走進了城裏麵。

此時天快黑了，道路上人來人往，行色匆匆。

兩邊攤販也在忙著收攤，隻剩偶爾兩聲叫賣遠遠傳來。

看到兩邊的店鋪大多都關門了，張道真也不禁加快了腳步，目光四處搜尋著什麼。

“同福客棧！就這家了！”

終於找到一家客棧，張道真快步走了進去。

“哎呦老人家，您快請！”小二熱情地迎了上去。

“有什麼可以幫您的？”

“一間上房，再弄些酒菜送上來！”

張道真說著古裝劇裏學來的套話，心裏隱隱有些期待。

誰人年少不壯誌？

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入凡世，一切都感覺到新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