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苑往旁邊挪了一下,給他讓出了一塊空地坐下,淡淡的回道,“沒什麼,隻是不習慣這種場合罷了,出來透口氣。”
“你還是老樣子,以前在國外的時候,每次醫院聚餐,你都找各種理由逃席,每次還都讓我替你背黑鍋。”林逸舟的發絲在夜風裏飄蕩著,漆黑的眸子盯著遠處,不知在看著什麼。
沈苑垂下頭,輕柔的笑道,“對啊,那個時候,我要照顧小銘和淇淇,總是沒有時間出去......”
“剛才的事,你別介意,我也是剛下飛機,就接到了小銘的電話,說是你讓一個陌生的阿姨接他們到酒店裏來,我放心不下,就跟過來了。”
“一個陌生的阿姨?”沈苑眉心一皺,微微察覺哪裏不對,“我從來沒有讓人接過小銘他們兩個,我還以為是你特意去接的他們。”
心裏一轉,也就明白了始末原由,嘴角一揚冷笑著道,“難怪......剛才我還奇怪,陸霆川跟沈薇並無什麼深交,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她的生日會上。”
顧念然,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,你的手段還是隻有這些而已,為了讓陸霆川徹底厭惡自己,居然不惜利用兩個孩子。
“什麼?”林逸舟不明白她們之間的恩怨糾紛,疑惑著詢問道,“你是說,有人故意帶小銘他們到這裏來?”
“算了,時間不早了,我該帶他們回去了......”一股疲憊的倦意湧上心頭,沈苑不想再提起那個人,起身便要離開。
沒想到腳踝一扭,眼看著就要栽進水池裏去,幸好林逸舟眼疾手快,一把攬住了她往自己拖去,這才沒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變成落湯雞。
“沒事吧,有沒有扭到腳?”林逸舟俯身蹲下,認真的檢查了剛才扭到的地方,微微有些發紅,擔憂的道,“看來是扭到了,還是快點回去處理一下吧。”
沈苑不好意思的回道,“一點小傷而已,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扭傷可不是小事,你也是醫生,怎麼會連這個都不懂呢。”林逸舟看她穿著的七公分高跟鞋,無奈的搖著頭道,“你從來不習慣穿高跟鞋,怎麼還穿了一雙這麼高的,還是我扶著你走吧。”
“不用......”話還沒說完,腳腕上鑽心的疼痛就已經蔓延開來,令她不得不伸手挽上了林逸舟的臂彎,二人正準備往酒店走去,一抬頭,卻看見陸霆川正站在門口目光微寒的望著他們。
沈苑下意識的想抽回胳膊,卻被林逸舟抓住了手腕,在她耳邊小聲提醒道,“狹路相逢勇者勝,這個時候可千萬別露怯,畢竟我可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......”沈苑放棄了掙紮,努力的調整了一下情緒,一崴一崴的走過去。
路過陸霆川身邊的時候,她覺得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暗湧裹挾著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,好在他沒有開口,這短短的幾秒鐘,好像走過了幾個小時一般漫長。
直到沈苑發間的餘香全部散去,身邊的助理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,“陸總,車到了。”
他正了正領帶,坐進了後排,揚塵而去。
“鄭宇,替我查一下,今晚的照片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助理一怔,略帶疑惑的道,“陸總,您為何突然要查這個?”
但一看身邊坐著的比冰窟還冷的男人,就把後話咽了回去,“好的,我馬上去查......”
前來赴宴的人已經陸續離開,整個酒店裏也隻剩下了沈薇沈父和幾個沈家的親戚好友,沈苑帶著兩個孩子,來到沈父跟前,語調尊敬的道,“爸,這是小銘,這是淇淇......小銘淇淇,這是外公......”
“外公好......”兩個孩子立馬禮貌的問好。
沈父本也不是心如磐石之人,當年與沈苑斷絕關係,不過是因為她突然跟陸霆川毀了婚約,還離家出走,一怒之下才放話說,沈家從此沒有她這個女兒。
可如今見她已經成了家,還有了兩個如此可愛的孩子,心裏的氣也就消了一半。
打眼一看這兩個孩子,都是濃眉大眼,乖巧可愛,忍不住彎腰摸了摸沈銘的腦袋,“小銘,以後有時間,常到外公家裏玩吧。”
“好!”沈銘幹脆的答應了。
一旁的沈薇氣的頭頂青煙直冒,自己花了七年時間,才徹底取代沈苑在沈家的位置,絕不可能再讓她爬到自己頭上來。
“爸,孩子有些累了,我先帶他們回去了。”
沈苑辭別了沈父,與林逸舟一起,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酒店。
好不容易哄睡了兩個孩子,也已經十二點多了,沈苑把林逸舟送到樓下,心中的感激無以言表,“逸舟,我......”
“你是不是又要說感謝我?”林逸舟綻出一個溫柔的笑容,在路燈底下看著她,“得了吧,反正你也已經麻煩我這麼多年了,再說當年要不是你救了我,說不定我早就去見耶穌了,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說謝謝。”
沈苑淡淡一笑,把落在耳邊的頭發捋到耳後,抬起一雙明亮如月光的眸子,誠懇的道,“不管怎麼說,今晚還是多虧了你,這次回國,你有什麼打算。”
“打算嘛,暫時還沒有想好。”林逸舟向來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,做事也是順心所欲。
“不然,你來我們醫院吧。”沈苑提議道,“我們醫院也算得上是全國一流的大醫院,不會辱沒你這個海外歸來的主治醫師。”
林逸舟一聽,高興的咧開了嘴,“真的嗎?我可聽說了,你就職的那家醫院,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。”
“我就和院長說一下,應該不成問題......”
“那就這麼說好了!我可等你的好消息了!”林逸舟歡喜的跳上車,揮著手一腳油門便消失在了夜晚的光影裏。
沈苑一直目送著他的車漸漸變成了遠處的一個斑點,才緊了緊身上的披風,回身進了家門。
孩子們平靜的呼吸聲讓她心底的煩亂逐漸平息,看著沈銘那張幾乎和陸霆川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臉,她不由得擔心起二人的將來,他在這裏,海城,她終歸是要離開的。